三郎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,本就弱不胜衣,星夜赶回,又哭成这般,与他一路回来的书童伴读皆是努力相劝,可他看着母亲的棺木灵位,想到今后再也没有人为他嘘寒问暖、问他喜怒哀乐,泪水便滚滚而下,如何能止得住?
林嬷嬷连忙上前劝道:“三郎,王妃定不想见你这般衰毁,再者如今府中这般,王妃的丧仪还要你来主持……”
执佩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,姬弘低头一看,只见与阿娘神似的幼妹,也学着他的样子,用里衫给他擦了擦泪水。
姬弘努力整肃了神情道:“嬷嬷提醒得是。”阿娘已经不在,幼妹还需人照料,他不能沉溺在悲伤中。
姬弘召集了庄翁等各处管事,按《礼记》门外需挂上白幡,何日需殓,何日需大奠,各日章程均有各处管事领头处置,一时间竟是井井有条。
“现下我既回来了,阿父不在府中,阿娘灵前,自然一切有我。治丧便当有丧礼应有之仪,若有人违礼,我断不会放过。”
执佩却是有些意外地看向旁边的兄长,三郎也不过就是十二、三岁的年纪,这样的年纪放在执佩前世,不过只是小学生,这番话却说得气度堂皇。
此言一出,所有仆从、连同福芳院上下俱是面色凛然,齐声应是,再无任何言语。
整个王府里,上上下下的仆从姬妾,立时便有了主心骨一般,纵使仍在丧仪中的悲痛中,却少了许多茫然犹疑之色。
在前世,执佩一直不理解,为什么国人一定要给丧礼制定那许多繁琐细致的流程,现在看着忙碌起来的三郎,她想,或许是为了让悲伤的亲人在忙碌中稍稍忘却悲痛吧。
姬弘正要吩咐庄翁去传信给施延,执佩便开口询问:“阿兄是要上书御前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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