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急道:“太子犯的可是谋反的罪名,当时有谁敢上书替太子说话。你又和陛下多年的情分,又怎么能怨到你头上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正是多年的情分,陛下才会迁怒我们这些老臣啊。”贾代善脸上露出了苦笑,“陛下当时震怒,别人不敢劝还情有可原,可我们这些老臣也都明哲保身,没有从中相劝,让陛下晚年背上了杀子之名,如此才让陛下猜忌和心寒啊。我这也是一招错满盘皆输。到底年纪大了不中用,要是从前,怎么也不会猜错了圣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贾代善喘了两口气,继续道:“义忠亲王如今虽然看着风光,但是其人势起虚浮,不能长久,你们不要同他继续来往。这乃是我临终所说,谁若不从,便是不孝,你母亲就能代我将他逐出门去——咳——咳,听清楚了没——!”

        贾赦贾政连忙答应,贾赦的脸上还能看到不服气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贾代善急速咳了两声。他的目光又在两个儿子身上巡视了一遍。长子文不成武不就,整天就知道风花雪月,偏爵位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次子人虽方正,却未免迂腐了些,于朝中的关窍更是浅薄。但转念一想又苦笑,自己在朝中沉浮半生,也不是对其中之事尽数了解,否则又哪来贾家今日之患呢?这样一想,又觉得贾政迂有迂的好处了。自己眼看就要不行了,贾赦当家,他为人愚蠢又不自知,只怕就是贾府的取祸之道。而若是贾政当家,只要荣府不再出错,又有四王八公的扶持,只怕还是能再绵延几代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底下贾赦却不知父亲心中自己就是个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,之前本来兴冲冲想要做一番事业,却被父亲打压,甚至还把父亲气的旧病复发,他本来便不是什么有恒心有定力的人,给义忠亲王送银子也是机缘巧合,稍一受挫之后便再不对朝中之事感兴趣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明明老父已然在交代遗言,贾赦却对父亲口中所说朝中波澜仍然嗤之以鼻,一面惦着自己父亲的病情,另一面却惦着自己袭爵当家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心中盘算着,如今府里的风声已经能看出一些来,若说原本下人到自己这里奉承的不过十之一二,如今贾府大半有头脸的下人,却几乎日日都到自己院子里陪笑讨好。就连邢氏那个蠢钝妇人,如今也颇识得几分眼色,变得贤惠起来,又是把教养女儿的差事办的体面,又是颇找了几个有颜色的丫鬟送到房中。想到昨日刚收房的千娇百媚的两个丫鬟,贾赦心中不禁一热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料到,接下来贾代善的话却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如今心里还挂念着件事,从前陛下南巡时候,咱家向国库借了不少银子。这些年陛下让我管着江南道,又把土木营造这块儿交给了我,陆陆续续虽说也还了不少,但盐课上还亏空了国库四十万两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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