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大眼睛左转右转的,好像有满腹的主意。她的四四方方的脸上有一条横肉随着嘴巴的张合跳动着。正在墙上倚靠的赵庭喜直起身子,不轻不重地阻止道:
“啥扯这个拽那个,那不是应该的吗?咱家梅波老太太也没少哄不是?”
郑秀琴没吱声,只拿眼睛瞪了他一下。
炕上方桌旁的穆先生忽然冒出一句:
“东北四屯那现在时兴戴重孝了,哪像咱们这里头顶一条布就完事。规矩是人定的,也是人改的,我看过年就得兴请喇叭,女儿结婚……”
他的后面的话被其他的声音淹没了:“是呀,没有喇叭素不搭的,特别是结婚,不混和不热闹。那什么,我也听说北四屯姑娘出门子也时兴办置了。”
刚才郑桂琴的那一番话好像被人忘记了,她坐了一会儿后站起来,到东房山的厕所里蹲下。
入了殓开了眼光,这丧事头一天的礼数就结束了,其后便是赵庭禄哥个几个轮流守夜。红漆的棺材,流泪的白烛,棺材前的贡品以及袅袅升起而后又随风飘散的香烟儿,把赵庭禄引入一个倘恍的境界里,仿佛现在就与母亲秉烛而谈,共话当年。
第二天依然晴好,而且好像比上一日还暖和。
拉魂时,赵庭禄被搀扶着倒过身子拖着扫把走在前面,后边跟着的是死者的孝子贤孙。从家门口到小庙,不过五百米的距离,却是足足走了五十多分钟。赵守志的胳膊上佩着青纱,青纱上缝了一小条红布。那顶常戴的黄颜色狗皮帽子,不知丢到哪了?现在套了一个滑冰帽在头上。他有点狂,提的看见前的一切,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拖着扫帚头被人架着向前走,不明白那个孤老头子提个茶壶干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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