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繁君站在赵守志身旁看了一看,然后弯腰拾起那个塑料瓶,并倒出一点粘稠的乳白的液体涂抹在赵守志的头发上。一股清香由头发上飘进他的鼻孔里。
“洗头时得把鬓角也搓了,别光顾着一个脑瓜顶。你们这些男孩子呀,就是粗枝大叶惯了,多咱都不知道细细作作的。弟,你是不是使洗衣粉洗头啊,再以后可别那么整了,洗衣粉烧头发。原先我用酸菜水洗过还用黄土泥洗过,现在我用洗发香波。”孟繁君连珠一样的话清脆地跳着,一个一个的蹦进赵守志的耳朵里。“把脑袋低下,我把你后脖颈好好洗洗。”
赵守志把脑袋扎到水里,闭紧眼睛。孟繁君笑道:“不用扎水里呀,洗澡呢?我们家离河沿近,一到天热时,半大小子又往水里钻,说也不听。对,你可不能洗澡,让水那什么可就看不着姐了。我弟不在河沿儿住,淹不着。”
她边说边撩水,仔细的投洗着赵守志稍稍显长一些的头发,然后洗他的脖子。这一切都是亲姐姐才能做到,但现在被孟繁君做来却显得那么自然,没有一点点的怯手怯脚。
“好了,抬头,包上。”孟繁君把一条干爽的毛巾裹到赵守志的头上后说。
赵守志直起身子,用毛巾擦拭着头发。觉得头发不再湿漉漉后,他睁开眼睛,见孟繁君正向屋里走去。他将手巾搭到椅背上,然后把水倒掉。
孟繁君拿着手推剪围巾和梳子蹑手蹑脚地出来后,瞟了赵守志一眼,很有点儿不自然的笑了笑。赵守志莫名其妙地看她,见她把手推子和梳子放到窗台后就进了菜园,直奔东南的厕所。赵守志明白了,于是他转过脸向屋里看,屋里小娜正在熟睡。
太阳的白光照在头发上,只需七八分钟就已半干。
“弟,坐下,姐给你剪头。”从菜园里出来的孟繁君有些许的忸怩,她的脸上有点儿晕红。不过她很快调整了状态,落落大方地把围布围在了赵守志身上。
“弟,我爸就是剃头匠,队里活时就走村串巷给人家剃头,一个头五毛。他在家给人剃时我就在那看,看着看着就学会了。我爸不让我学,更不让我上头,他说丫头家家的学啥剪头,好好的做针线活得了。他不让学我也学,慢慢的我就看出门道来了。我结婚以后就买了一把推子,专门拿我们家那死鬼练手,隔三差五地剪。走一回我推狠了,他那脑瓜顶好像扣了个茶壶盖儿似的。我一瞅这不行啊,就给他剃了个光头。弟,你剃过光头吗?”
“剃过呀,我们班老师给剃的,全班同学全剃光了,锃明瓦亮跟进少林寺似的。”赵守志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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