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听不清楚湛广到底说了什么,于是独自一个人起身,湛广也无法阻拦,随着脚下的步伐,迈开微小的步调,谨慎着一步一脚,无不担心,停下来眼睛微闭,再迈开下一步,支持着身体的最后的力气,深呼吸一口气,再一次走过这一寸地板。
湛广再次看着他的时候,他压根也不知道自己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,寂静,清冷,仿佛又不存在一般,泪痕结织在眼眶上,沉沉地雾气升起,或者不久就会结成冰霜。湛广起身绕过他的身边,伸出手抚摸他的额头,动作像是试探一般,说,我抱你过去。湛广手上的动作转换到另一种姿势,他双手无所动作地搭在湛广肩上。
他想,还有力气抱自己。
水的温度,蔓延瞬间,身影依旧飘摇在为之动容的怀抱中,不像是天真软弱的婴儿,呼吸的气流掠过脸角,透露出一种渴望,至始至终都要占据着主动,悠长平静,没有肆虐,不再痛苦。
他站着双脚触地,低头看双脚下,水流滑动,顺流而下,一切不经意间的滑动,似乎有一些动态,又讲不明白,触目惊心,又不自觉地坐下来。实在支撑不住,实在想睡过去。
湛广看他这样的表情,也察觉出是什么原因,跟他说,对不起,对不起。
他低声跟湛广说,关于刚刚谈话。湛广没有开口。他只是说,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,包括所有的开始以及结束的时候。
泡在热水中,所有的毛孔都被彻底打开,张扬着吸食着每一颗饱满的水泡,最后吐出泡泡。每一个另寻新欢的日子,时光照旧累积着,以及提及起当时的感觉,淡泊,疏远,仅仅是一次可供选择的难题。剩余的解释显得太过苍白,所有的人都不一样,没有人会允许自己自我作贱,无人保护,能做的事就是敞开面对。
湛广把手放到他肩上,所有的水流过他的手背,顺流直下。甚至泪水有时候也会不自觉地落下。湛广转过他的身体,用沾满水的手抹去停留在他脸上的泪水。
提及的人,要忘却的人,印衬在脑海里的影像,每一寸景像,无论如何都撕不掉,一层又一层的堆积,一幕一幕又晃动着,走进黑不见底的深渊,没有回头。其实又是简单的亲吻,双手捧脸,简洁明快,回应着一个容易冲动的劲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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