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修平静的口气说,十多年了,也忘了怎么认识的,也联系不到了。
这是远修第一次对湛广说起一个人,带着一丝丝无奈,又不多余地讲其他。十多年了,真得不太重要了,记忆里最脆弱的部分,轻轻一碰,才知道还是会疼。
直到再想不起来时,也平淡如水。像是世界里终没有他出现过一样,又像是雨天撑着伞一直等在雨中的场景,视线模糊,看也看不清,可就是知道这就是他,摸索着过去,也可以碰到。
十七八岁的年纪里,大概遇到的情形总是青涩着,以为不会有生离死别,以为可以如细水长流,源源不断,可以终老一生。
如今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里,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地方,和现任怀念春秋,对谈感情萌动时的年纪,大概也只有远修和湛广还可以这样子,换作了其他人,早已经吵得不可开交。
湛广小声说,那么久远的事,没有人会记得了吧。
远修笑苦笑一声,确实已经没人记得,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都不记得了,更别提其他细节末梢。远修关上手机,室内又处在一团黑暗中,去抱湛广,夜色里摸着他的脸,以及碰触到他的唇,轻微地手上颤抖,湛广可以感觉到。
手又来到他的耳朵,来回地抚慰着。像是要征得他的同意,才敢继续行进。湛广抓到远修动来动去的手,头抵着远修的头,说,要继续这样子吗。
远修回应他,难道不可以吗。
长如水的流年转动,大概再也回不去的城,看不见的人,他过的还好吗。在寻找理想的前路上,是否和曾经计划的一样呢。那时候他离开时,穿着远修给他的白色西服,大概衣服早已经随时间破败不堪,人物也因岁月转动改变了容貌,变化了年纪。
远修还记得十七八岁时大家的模样,少年一样的脸庞从不见愁容,吃喝玩乐的时光里,吃便宜的食物,玩当下最火的游戏,中途大家都各自远飞,不知天高地厚,美其名曰是为了理想,只不过理想实现的样子是什么样的,大家都没有见过。真得像玩笑一场,结束了大可不必当真,再接去开另一场玩笑,接连不断的,像极了彼此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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