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是个勤奋的人，小皇帝比我当年在西北军学武时还要勤奋。
他的师傅翁蠡，当代的儒学集大成者，博古通今，一身正气，无论在朝在野，都是大魏信仰一般的存在。英宗在世时还“清醒”的那几年，亲自挑中了他作为小皇帝的帝王师。
翁蠡特殊的身份，让他成为了天宪政变中仅有的几位没有被李氏赶尽杀绝的大臣。
我见过翁蠡，那是个不苟言笑的白发老头。脾气硬，气性刚，平生最恨宦官外戚擅权。早些年他弹劾李氏亲族和我义父的折子多如雪花，但自从英宗暴毙后，他没了后台撑腰，也终于知道了收敛。
翁蠡将所有的悲恸与愤怒转化为动力，聚集所有的精力转向培养下一代的皇帝。
可每次我和他对视，我还是能从那个硬邦邦的臭老头的眼里，看到他毫不遮掩的鄙夷和厌恶。
下头有小太监向我告密，说翁蠡授课时，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告诫小皇帝要亲贤臣远小人，尤其像我这种心术不正攀权附势的阉人，务必要时刻提防。
我笑而不语。
看吧，就算整个皇宫有太后一手遮天，但出现这样一位尽心尽力的帝王师，小皇帝怎么会和我一样长歪了呢。
翁蠡那个臭老头很好，小皇帝什么都听翁蠡的，但只有这一件事没有听他的。
小皇帝并未与我疏远。
而我，我也仍旧每日侍候在他身侧。我偷偷教他练功习武，偷偷给他开小灶补身体，偷偷替他处理掉在他饭食中做手脚的宫人，偷偷替他宰了那些深夜行刺的刺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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