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涵见状,任是往常再顽皮,此刻也不禁眼眶有些发红:“师父下回莫带这些了。山高路险,师父年事已高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却听老道士那几乎要落下泪的长吁短叹猝然一停,片刻道:“你以为我上山给你摘的不成?”

        姚涵顿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听老道士嗓子嘶哑,犹带哭腔,却是用力清了清嗓子,矜持道:“这都是……咱们隔壁庙那些小沙弥孝敬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姚涵顿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理智告诉他此时可以笑一笑,无伤大雅。然而师父一把年纪,是在观里枕头硬些便要叫睡得脖子疼的老人了,却硬是背着这一箱山珍,千里迢迢地赶来赴宴,他念力此,终究是破天荒落了泪:“无论如何都是师父背来的……一路暑热,山水迢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涵儿……”他垂首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道士哪里看得下去这个,不等他把“不孝”两字说出来,大袖一张,便把这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兜进怀里,嘴硬道:“哭什么,你这娃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下一刻却是老泪纵横,两人相对,抱头而哭。

        半晌,姚涵起身抹抹脸,说要去拧热毛巾来,却听老道士将他拽住,泪痕未干,骂骂咧咧道:“作甚?拧个毛巾还要你去?你都这副模样了,使唤使唤何素怎么了……叫那何素去!何素?何素!——”立时便扯着嗓子叫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姚涵登时慌张来拦:“莫叫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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