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楚岁朝的注意力在穆端明的肚子上,刚才好像感觉到手下有轻微鼓动,他怀疑是胎动,正凝神细细感受,他对穆端明说的话没太注意听,就随口敷衍了一声。
“爷?”穆端明不知道楚岁朝没听他说了什么,但他知道该说的已经说了,若是在多嘴,恐怕会惹主君不悦,可他不甘心,想着或许主君即便是不悦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对他多几分宽容,他怀孕这么些日子,越来越舍不得腹中孩子,不想用苏贵君的办法去伤害孩子,又不想把孩子交给正君抚养,他要为自己的孩子拼一次,他做的事情有些危险,必须提前准备好一个替罪羊以备不测,宋侍奴就是最好的选择,若是他谋事可成,那他的孩子就能自己养了。
下定了决心一般,穆端明再次开口说:“妾倒是觉得宋侍奴有点可怜,他与妾一样是庶出,在家中不得重视,日子过的苦,如今爷不待见他,下奴们更是可着劲的作践,说到底他也是清白之身,若是一直不得宠幸,以后怕是……”
楚岁朝手上的动作一顿,立时心下了然,身处后宅里的人,他们的心思在楚岁朝面前实在是很难藏住的,楚岁朝心里略微有点失望,刚才他还觉得穆端明懂事来着,楚岁朝虽然没想过媵君能有多贤德,他也料到了后宅里会有些阴私手段,他更知道人人都会为自己谋划,主君只有一个,可后宅里双子太多,难免争宠,欲壑难填,人们想要的东西总是太多太多了,于是手段越用越脏,楚岁朝一直都知道这些事家家都有,人人都会做。
争宠这种事,只要不闹出丑闻和人命,楚岁朝是不管的,后宅自有正君管理,楚岁朝也尽量对后宅里的人宽纵一点,在生活上让他们过的富足,情感上尽量关怀理解,可这不代表楚岁朝能容忍后宅里的人把主意打到他身上,在他面前为他厌恶的人百般说情,什么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,无非是拉帮结派这点事,楚岁朝已经如此厚待后宅中人,他们还一个个的心怀叵测,难免让楚岁朝失望,他怜惜媵君被君后坑害,处处施以厚恩,不说旁的,就连平日里用度上也堪比正君,连怀孩子都只比正君晚一个月,可媵君似乎并不满足。
楚岁朝之所以会有失望的情绪,就是因为他之前对媵君很是怜惜,尽量厚待,他没想从穆端明这里谋划什么,倒是没想到穆端明竟然先从他身上做谋划了,利用他想干涉侍寝的事情,这是想借着说情对宋侍奴施恩呢,但是利用他这个主君……这是恃宠而骄了,或是根本没把他这个主君放在眼里,楚岁朝收回手,眼中的温柔之色淡去,却面色不改的说:“那……媵君的意思呢?”
穆端明没看出楚岁朝的异样,若是以前他一定会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,可他太想把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了,以至于有些急切,失去了往日的理智,他故意有些为难的说:“妾也是为了正君考虑,若是太正君知道了许是会不悦,不如爷就当是可怜可怜宋侍奴,就……”
穆端明说到这里看到楚岁朝泛着冷意的眸子,他猛然反映过来,额角渗出一层冷汗,立刻起身跪下,惶恐的说:“妾知错,妾是一时糊涂,求爷息怒。”
楚岁朝没出声,可他微眯的眼睛冷的吓人,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穆端明,好似要透过皮肉看清骨头一般,看的穆端明浑身直哆嗦,楚岁朝过了好一会才说:“媵君真是贤德,一面为太正君和正君着想,一面怜悯府中侍奴凄苦,当真是菩萨心肠,做个媵君倒是委屈你了,既然你如此怜悯宋侍奴,那不如你好人做到底,把你的位份让给宋侍奴,你既然劝着爷去临幸宋侍奴,不如以后就叫让宋侍奴替你侍寝吧。”
楚岁朝说完也不等穆端明在说什么辩解的话,站起身叫道:“听风,更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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