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月膏里新添的风芜花有宁神安气之效,然而归不弃朝离暮雪坐近了一些,看着她微敛着视线,眼睫颤颤的,在眼底投上影,却只觉得心跳越加紊乱没有章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云隐峰冬沂长老的入室弟子,五岁时因为身中奇毒,被一生都致力于研究药理的冬沂带回了玹瑛城,之后又因在药理上的天赋拜在了冬沂门下。因为中毒后在脸上留了那些难看的纹路,归不弃自小就很自卑。他虽然和离暮雪也算是青梅竹马,但自从有一次下雨天,他替冬沂去给生了病的离暮雪送药,将发烧得迷迷糊糊的离暮雪吓哭了之后,他就再也不往她跟前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羡慕叶重北几人可以跟离暮雪玩得那么好,他也羡慕他们可以围在她身边逗她笑,可以亲热地一声声叫她“师姐”。可是他不敢上前,他觉得他不配,哪怕他用面具将脸上的纹路遮起来了,他也依旧怕他会吓到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躲起来了,这一躲,就是二十几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修仙之人,过时间其实挺快的。归不弃一门心思地窝在丹房里,倒也没觉得日子漫长枯燥,反而逐渐自得其乐。但他没想到,离暮雪竟然会有一日自己跑来了丹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那天,离暮雪攥着他衣领也好,表情语气满带杀意也好,他都没怎么注意到。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,脑子就已经蒙了。他当时只觉得,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。他只是很难相信,他还有跟师姐说上话看到师姐笑的一天。他更没想到的是,那一日,竟然只是幸运的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后,师姐依然会来丹房找他,会跟他说话,还会逗他。他最初担心他会吓到离暮雪,可是几次之后,他发现师姐的眼中丝毫都没有嫌弃和害怕。她看着他,跟看着其他人时都是一样的,清清冷冷的,没有任何感情。可是即便只是这样,对归不弃而言都已经足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至少,他已经可以靠近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雪白柔润的肌肤之上,结着痂的伤口格外碍眼。归不弃擦药擦得格外小心,生怕弄疼了师姐。才两个指节那么点长的伤疤,愣是被他擦出了一种地老天荒的错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药擦完了,面具之下的脸上都流了汗。归不弃像是完成了一个艰难的任务一样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收起小罐塞回了怀里,刚把心思收敛,屋外曹潜也正好出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姐,四师兄。”曹潜禀报道,“店小二醒了。不过……他似乎失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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