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粘稠阴湿,飘散着血腥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把着刀立在堂前的,是卫枢常带的护卫杜弑,来自西北边军的煞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脸凶戾地拿刀背挑了挑宋清扬的脸,感受着他脸上肌肉的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清扬浑身血迹斑斑,被困在腐臭的刑架之上,早没了当初聒噪的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倒是硬气,到了如今的境地还是不说。”杜弑盯着他的眼冷冷一笑,目露凶光,正待拿出看家本领让宋清扬挨上一遭,突然听见卫枢下阶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卫枢的步子照旧是稳,但神情并不似白日那般内敛。沉沉的眸子里暗自汹涌着激流,激得被绑在刑架上的宋清扬一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并不喜欢血腥,也不爱严刑拷打,宋清扬走过刑房一遭,肯老老实实听他问话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杜弑拿了一张四脚高背凳子让主子坐下,他是习武之人,也不拘小节,一碗清茶都忘了奉,双目炯炯地看着主子审人,满心满眼地想学上两招,自己也不用每次都弄得那么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卫枢坐得极是端方,甚至还伸手抻了抻袍角,好似在高堂之上与人论道清谈,而不是处于这阴湿的地牢之中,即将压垮眼前人的防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不急不徐,语气温和,不动声色地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阁下湖州人士,远行多年,可思念家中老母与幼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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