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归玩,他可不要在这里过夜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渐暗,待屋里只剩自己时,柴梨粟才慢悠悠地放松折叠的身体。一步一步挪到窗边,他只敢开一条小缝,眺望着,对角院子里的烛火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家里人丁不旺,大自己十几岁的兄长多年疾病缠身,不敢用婚事拖累别家的好女儿,便只将自己当亲子养。商户人家即使沾了个“皇”字又如何,在勋爵人家面前依然低如尘埃。兄长有意抓着赵家,筹谋多年,水与舟一起翻入大海,终是一场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赵瑜与自己的同窗之谊确是真心实意,那样如明月般的陌上君子,世上再难寻。

        柴梨粟不懂,为什么汪砚生一口咬定,自己与赵家六郎有婚许之情。这实在太荒谬,太无理。他看过六哥望向那个女子的眼神,高悬的明月也会为太阳低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下的护卫交了班,对角院子里的烛火又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柴梨粟摸起来刚才被自己摔在地上的药膏,咬着后槽牙抹在手掌。这世上有强大的人,如兄长,如四姐姐,如六哥,也有懦弱的人,如被困在这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身上怕疼,所以嘴巴在泪水滑落之前先求了饶。活了二十二年到现在,所有人都允许他逃避痛苦,远离悲伤,觉得难过就不要停留,觉得累了就可以睡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想,四姐姐也会受到同样的苦楚吗?如果很疼的时候,要怎么反抗呢?

        柴梨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。没人教过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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