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儿除夕,惯例来给师傅拜个年,没带礼物,想着师傅这里天下什么好物件儿没有,我带那些个小玩意儿只怕脏了师傅的眼,来给师傅请个安,陪您说说话,聊表孝心。”顾均移到正中间,端端正正地给刘同行了个大礼。
“行啦,做吧,还要我请你啊?”刘同瞥了一眼下首的凳子,顾均会意坐下。
“不敢,师傅说哪里话。”顾均微笑回答。
“倒是难为你,”刘同横躺在榻上,支着头,一咳嗽,抬手间王贵便会意进前为他点燃旱烟,跪在地上服侍,长长的烟杆被他捏在手里把玩,他的头发尽数披散,黑白夹杂,昏黄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上,隐约间有些像骇人的鬼怪,他又吸了一口烟,吐出浓重的烟雾,神情舒展,“还记得来给我拜年,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师傅了呢?”
“师傅哪里话,我怎么会不认师傅呢,”顾均淡淡一笑,语气柔顺,“咱门父子哪儿有隔夜仇呢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刘同放声大笑,笑罢又转而咳嗽了几句,顾均连忙为他添上一杯新茶,关心道:“师傅喝水。”
“你说的对,咱门父子哪儿有隔夜仇!”刘同听见这话开心得不得了,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儿。
顾均也不做声,只安安静静地陪着他。
半晌,刘同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春申呐,既然咱们父子一场,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了,我知道你心里有怨,你心里想什么,我知道。”
顾均没有答话,只颔首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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