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说我是你师傅,可怀恩他们也是一直跟着我的,忠心耿耿,也没什么错处,我不能说为了提拔自己徒弟,就把人家甩到一边去吧,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?”
顾均颔首答道:“师傅说的是。”
“哎,我就知道你聪明,”刘同点头道,“御马监是个好去处,仅次于司礼监而已,你现在任御马监掌印,说起来算得上与我同品,还不够好?”
自然是不够好的,否则顾均也不至于挂怀至此,司礼监掌管玉玺披红,有生杀大权,虽说无有宰相之权,权力却甚于宰相,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署,哪怕司礼监的秉笔也要比御马监的掌印权高太多,也更容易得圣上看重。
刘同吸了口烟,继续说道:“你若继续留在司礼监,最多做到秉笔太监,你师傅我一日不死,你一日都是秉笔,就算,”刘同加重了语气,“就算我死了!也不一定是你,怀恩,钟铭,哪个不是资历功绩高于你,你等不到的!”
刘同坐了起来,看着顾均,“师傅这是为了你好,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?说你年少喜功!”他又躺了下去,摆摆手道,“说到底,你终究是年轻了些,且再历练历练吧!愣头青一个,想你师傅熬了多少年呐!”
“师傅,”顾均抬起头,一双眼睛鹰似的盯着刘同,“您这话我不敢苟同,年轻不代表没有能力,孙权二十统领江东,周瑜十余岁官拜都督,远的不说,就说进了,英宗时沈正钦,不满二十便领司礼监秉笔,二十余岁便稳坐司礼监掌印,提督东厂……”
“住口,”刘同腾的一下坐起来,手中的旱烟掉下,火星杵到王贵手上,他疼地面目狰狞,却一声不吭,刘同猛地一拍桌子,“你对这事倒清楚!”
“那沈正钦是何许人?他是自小便跟着伺候英宗皇帝的,跟英宗皇帝是能够同桌而食的关系,因着这层才有了后来的荣光,你我,都没有这样的福气!”他的尾音拖的很长,迎合着空旷的房间里产生的回音。
“春申,别怪师傅没提醒你!你只晓得沈正钦如何风光,那你可知道他同样二十余岁便殒了命?”
刘同又躺了下去,语气颇为感叹,“他死的时候师傅也没多大,还是个小内侍,可是亲眼目睹了行刑呐!据说他入狱前已经被打得半死了,英宗亲自下的令,就一句话的错处,直接拖出去扒了官服就打板子,没多久就处死了,那天我跑去看哟,多少人都想方设法要去看呢,就看见那个头,一抬手的功夫就滚了下来,眼睛都没合上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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