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深最开始还是打算听一听原随云的想法,打算让他说完的。只是可惜原随云虽然现在暂时受制于他,也没有放弃一些小手段。开始的时候还行,但是原随云似乎越说越激动,声音逐渐高昂。庄深在感觉到自己气血翻涌的时候,就发现他竟然在说话间利用起了一些音攻的技巧。但是好在他现在没法调用内力,本就威力大减,庄深还格外熟悉音攻的效果,于是被发现的很早,还没等音攻产生多大的效果,就被庄深给卸了下巴。
庄深对原随云的这些小手段有些厌烦,冷漠的说道:“你是觉得这种话能骗的到我吗?你根本就没有弄明白我到底在为什么而生气。是,你幼时失明,长久以来生活在压力和同情讥讽之下,是值得可怜。但是你不爽,你去怼那些恶意嘲笑讥讽你的人啊,朝着无辜者下手是个什么情况?!”
庄深想起他在岛上听到的那些空洞的□□和无神的双眼就觉得心头火起。这些姑娘们大多年岁不大,样貌不俗,如今却在这个鬼地方不人不鬼的生存着。还被人为弄瞎了双眼,就算被救出去了,这些姑娘也很可能无法再正常生活。
“你和外面那群人根本就没有差别,都是一群朝着弱者挥刀的失败者。你要是真的收拾了那些在你面前说闲话的家伙,将他们打到不敢再用同情的眼光看你,甚至是向全天下的强者挑战,证明你哪怕双目失明也比其他人强,我甚至都可以为你摇旗呐喊,做你最坚实的支持者。因为那时候你是命运的挑战者,是战胜困境的英雄,是我最崇敬的那种,能让自己挣脱泥淖、让人性在时间中闪闪发光的人。”
庄深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性格缺点,他随遇而安,缺少韧劲,也缺少一份认定目标后百折不挠的坚定。如果别人有他这样的武学天分,或许都已经破碎虚空了,可是他仍旧踌躇不前。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,在传功给谢冉冉之前,其实他已经感受到了破碎虚空的界限,但是他不愿意踏出这一步。
传功这件事,他说出去的理由很多,但是还有一个他没有说出口的原因就是为了推迟破碎虚空的时间。否则时间可以不用这么赶的,谁家新婚,新郎官会愿意开了荤之后就废了自己的?也就是他们家人少,否则早就谣言满天飞了。别人或许会想着:与其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系统带他回家,还不如自己破碎虚空试一试能不能自己找回去。但是庄深却因为害怕破碎虚空之后没法带着谢冉冉一起走、找不到回去的路,然后又没法回来,而选择停留在原地等到更稳妥的机会。
但是从原随云所作出的事情来看,很显然他是不缺少这种冲劲的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相当有行动力了。这么大一个蝙蝠岛说建就建,甚至办的有声有色,甚至觉得按部就班的扩大影响力太慢,还打算搞个大新闻一鸣惊人,简直就是行动力爆表啊。反正庄深是自叹不如的,要是他知道天下第一忽然武功尽失,肯定是要试探一二,搞清楚前因后果,而不是直接想法子抓人的。有这个行动力做什么不好啊,非得搞瞎别人眼睛,搞个蝙蝠岛抓人把柄。要是搞个擂台赛,估计现在能有半个江湖的人都得承认自己连个瞎子都不如了。
庄深的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,但是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或许有些高了。于是他平复了一下心情,继续说道:“算了,一时之间能挣脱偏见者能有多少呢,万中无一罢了,我也不该拿这种水平来要求别人。说回你的问题吧,实际上你愤怒、抱怨甚至是消沉,我都可以理解。可是你既然觉得这天下的人总在背后说你‘可惜是个瞎子’,那你就该明白被歧视的感受才对,又为什么要变本加厉的将这份歧视加诸于那些无辜的人身上呢。”
没错,这座岛上最让他生气的,不是原随云竟然想对他和谢冉冉动手这件事,而是他戕害无辜者的行为。庄深自觉他和谢冉冉早就步入江湖,手上也沾染了血腥,倘若有一日被寻仇而失去性命也是正常的,他绝不因此怨恨他人。不过在这之前,求生是人之本能,他不会放过活下去的机会。所以原随云对他动手,他只觉得他有胆气,并不怎么生气。
可岛上那些小房子里的女孩子们呢?她们不通武艺,或许连江湖是什么都不知道,也绝不可能嘲笑过无争山庄少主是个瞎子,她们何其无辜。却被原随云抓来,弄瞎双眼,成了蝙蝠岛上一个失去自我,不见天日的女支子。她们本该有各自的人生,或许幸福、或许苦难,但总会看见一些生活中的光,而不是一生都沉沦于黑暗。
原随云哪怕下巴掉了,也挣扎着笑的含糊的说道:“呵,无辜?何人无辜,无人无辜!”
庄深眼睛一闭,只觉得无比失望。原随云在外一直都是以一个温文尔雅,品性敦厚的形象出现的,可是现在看来,那只是一个伪装而已。他根本没有把被他放在那一个个小格子中的女子当人,所以才会根本没有想起那些受他戕害的女子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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