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同苦笑一声:“我这点微末伎俩,哪里称得上济世。苦学多年,不见进益,师父都懒得骂我了。”
玉兰叹道:“你这已经是好的了,我活了这么些年,只见过你一个修道的,不入宗门修行挣钱,偏只来救济穷人。你瞧瞧这几大宗门,除了药阁还愿意收女弟子,其他的向来只招男人,叫女人们没活路。那些人学了点术法,回乡来借着守卫乡里的由头,朝百姓要钱,要价一年比一年高。好些个村镇没钱请他们修补防护法阵,死了不知道多少人。可见这世道,人吃起人来,比妖魔更甚。妖魔尚有饱腹停食之时,人心却无餍足之日。哪怕你真成了仙君,杀得尽妖魔,可涤得尽人心么。我算是已经看透了。”
既同静静听着,竟觉得醍醐灌顶。他往常只想着在人间历练,力所能及帮助百姓,便已足够,却没想过,这世间吃人的,何止妖魔。
玉兰见他出神,以为他因为自己的话难受,便转移话题:“你看我,生了病,就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,说些丧气话。对了,绣丹那丫头怎么没跟着你?”
既同回了神,道:“我医术不精,她跟着我反而耽误了她,前年我就送她去了药阁,正赶上药阁选拔弟子,阁主见她天赋高,已经收她做弟子了。”
玉兰欢喜道:“我以前就知道这丫头伶俐,也亏得玉春姐姐肯花心血让她学医,到底是有了出路。玉春姐姐泉下有知,也该欣慰了。”
玉春也曾是芜青院的人,既同儿时同师父四处游历,曾受过玉春救命之恩。两年前,既同路过朔阳镇,来芜青院看望她时,才知道她病重不起,女儿冷绣丹已经十四岁了。
玉春担心女儿长在妓馆,长大后同自己一样落得个堕入风尘的下场,便教她读书识字,见她对医道有兴趣,就把自己挣来的钱全拿去做了拜师礼,让她和镇上一个老大夫学医。
既同来后,玉春怕自己死了,女儿无依无靠,便把她托付给既同,没多久就病逝。
说起玉春,玉兰也是十分感慨:“当年送走玉春的时候,还叹她红颜薄命,哪料到今日就轮到自己,”她笑了一声,问,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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